第三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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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成亲前,婆婆说过:你是我亲手挑选的儿媳,我相信你很清楚该怎么做个好妻子。你要的我可以给你,但你必须答应我,一旦进了赵家的门,就再也不能有二心。

    当年,她想也不想,应得毫不犹豫,甚至在见到赵永安之后,深刻觉得自己赚了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不可能!她不可能背弃承诺喜欢上别人!

    想着,邢欢重重吁出一口气,甩了甩脑袋,甩开任万银莫名其妙的话语。自我鼓励般地弯起唇角笑了笑,捋顺了那些紊乱的心绪后,她才绕过回廊,寻找起赵永安的身影。

    对!就是这样,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相公,而她往后应该陪的人也是相公,不应该去想其他事。就算大师真的还会回来,他们也不过只是可以说说心里话的朋友,不用理别人说什么,清者自清嘛。

    “欸欸,你们有没有看见二少今天带来的那个姑娘,听说那是二少奶奶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吧!怎么可能?这这这这这也太不般配了!”

    ……呸!

    衙役闲聊的话音传来,邢欢下意识地缩回脚步躲到了柱子后头,默默在心底吐露愤慨表示不满。他们哪里不般配了?哼,他们要是能找到第二个女人会像她这样伺候相公,她、她……她就甘拜下风!

    “怎么就不可能了。就是因为长得不漂亮不称心,二少才会和晓闲牵扯不清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也是。欸,你知道不?我听晓闲说,二少其实早在两年多前就对她一见钟情了,后来啊他想尽办法,还故意在赵家庄惹出一堆乱子,说是需要找捕快处理,这才终于接近晓闲。我猜原本是想纳晓闲为妾的,结果没料到晓闲出身官宦之家,只好暂时把念头给吞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,怎么会不知道,晓闲也跟我提过啊。那个二少奶奶据说是个牧羊女?我看啊,没悬念的,二少早晚会把她休了,娶晓闲姑娘过门的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,牧羊女啊,真可怜,那怎么跟官家千金斗啊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我要是认得那姑娘,早就劝她自己走了,免得以后闹开了更难堪。”

    交谈声渐渐远离,邢欢却依旧没从柱子后出来,她煞白着脸色,撑靠着身后的廊柱。流言蜚语不是头一回听说了,赵家庄里的丫鬟小厮们也向来奔放,想到什么便说什么。然而,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,原来永安早在两年多前就看上管晓闲了。

    她一直认定管晓闲是第三者,没成想,自己才是。

    难怪他打从一开始就那么讨厌她,甚至于新婚之夜就开始丢下她,每每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。是她的突然出现,打乱了他为自己设定好的幸福……

    他在那场一见钟情后还来不及展开追求攻势,就娶了她。

    旁人的话,信不得,这一点邢欢知道。可是,她没办法遗忘掉赵家庄那场轰轰烈烈的剑阁失窃事件,依稀记得当时婆婆急坏了,的确是找来不少捕快。满城风雨闹了好一阵子,最终,失窃的剑被永安找到了。

    他难道精心策划了一场闹剧就为了去接近一个女人吗?

    “死肥猪!”

    “啊?!”突然响起的吼声近在咫尺,让措手不及的邢欢受了惊,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仰,狠狠撞上廊柱,疼得她几乎遗忘了方才的纠结只顾着龇牙。

    “聋了是不是?”永安蹙眉冷觑着跟前笨手笨脚的女人,记不清喊了她多久,总算有反应了。不错啊,见了会她的“干爹”,就学会漠视他了?

    “……我只是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。”她蠕了蠕唇,轻声为自己辩解。

    “走了,回家了。”他伸出手,等着她自己握上来。

    可是好半晌,邢欢只是呆立在那儿,没有丝毫的动静。就在他瞪眼准备开吼时,她出声了,“相公,那个……你和晓闲姑娘认识很久了哦,感情看起来真不错。”笨蛋!这算什么问题,委婉成这样谁听得懂!邢欢恨不得咬断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舌头。

    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就如她所想,赵永安索性缩回了手,没好气地哼了句,自顾自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追了上去,“唔,我没有想要管你的意思啦,只是好奇随口问问嘛。”

    “啐,你和任万银认识很久吗?感情看起来也不错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为什么绕到她身上了?不行,不能就这样打退堂鼓,她不要去相信任何人的话,只要他说没有,她就可以坚定,“我和任万银才认识不到一个月,传说中的君子之交淡如水。可是、唔,可是我听说你和晓闲姑娘在我们成亲前就认识了?”

    他身子一震,揪起眉心回眸打量起邢欢,许久没有再想起的事,被她无预警地提起,他心尖颤了颤。很快,永安便猜想到她究竟听说了些什么,“你听说的没错。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确是在两年前,也的确是一见钟情,就像传说的那样,我自导自演了一出闹剧,为了结识她。嗯,这个真相有让你觉得满意吗?”

    与其说他是在向邢欢坦诚过往,倒不如说他在提醒自己。

    管晓闲才是他最初认定的女人,是邢欢的出现和存在打乱了一切,他若懂得从一而终,就该迅速让一切回到正轨。

    “你饿了吧?走吧,回家煮饭给你吃。”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,让自己看起来就像平常一样,可以不计较任何事,忍气吞声地过。

    短短刹那间,邢欢耗费了心力去承接他的坦率,去懊悔自己的多嘴。为什么要刨根究底?明知道有些事埋得太深太久,早就已经腐烂,就算挖出来也是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她期待得不多,他可以撒个谎骗她,哪怕漏洞百出;也可以用稍微好点的话来叙述那种让她难堪的真相,哪怕本质一样。

    结果让邢欢明白,就算期待得并不多也还是期待,有期待就会有失望。

    没等赵永安给出反应,她就率先笑嘻嘻地缠住他的手肘,拉着满脸困惑的他抬步往前走,看起来心情真的挺不错。